traffic light

這個名字，恐怕只有登山界的朋友認識。
簡單說明一下。這是印度（還有錫金）與尼泊爾的界山，也是世界第三高峰。在大吉嶺，如果天氣晴朗，只要抬頭一望，隨處都可以看到這座K峰遠遠地掛在天邊------不過，前提是你不會把它誤認成天上的雲。
這才是「一山還有一山高」的真義。大吉嶺海拔高度有兩千公尺以上，但是站在最高點，仍然得維持仰角45度，才能看到這座聖山。兩千公尺vs八千公尺，差距超乎想像。
剛到大吉嶺的前幾天都是陰天，雲層低，完全看不到Kangchenjunga。這讓我有點煩悶，因為加爾各答的Nino跟Yassir還等著我帶喜馬拉雅的相片回去，依據「沒圖沒真相」的台灣慣例，是不可能用天氣不好所以沒拍到這種爛理由帶過的；偏偏天氣好不容易轉好，又打聽到全大吉嶺最佳的關景點（Tiger Hill）有幾十公里之遙，必須跟吉普車司機談價錢，他才願意載你過去。這大大違反我的步行可達法則。
某天在Deepak Store跟老闆喝茶時，不經意說出這個煩惱。
「你可以去Batasia Loop跟教堂呀～」老闆的朋友David建議。
「ㄟ？那是哪裡？我的Lonely Planet上面沒有......」
「當然沒有，那是外國人不知道的地方，我跟你說，就是這樣這樣...」
David熱心地在我的筆記本上畫出地圖，還指點我不用太早起。「反正你走路就可以到了。」
第一站是Batasia Loop，離大吉嶺市區約半小時路程（還是一個小時？忘了）。
五點不到就起床，天還灰灰的。沿著之字形的山路往下走，兩旁的店家都還沒開。平常人聲鼎沸的Jeep stand，只有一大群早起的司機縮在角落。一見到有人來，趕忙圍上來。
「要去哪裡？Siliguri 200盧比...」
「Batasia Loop多少？」
印度大叔聳聳肩，自動走開。理由前一天David跟我說過了：Batasia Loop太近，他們賺不到什麼錢，寧可不做這筆生意。
沒差，我原本就打算自己走。還走不到一半，一輛原本該呼嘯而過的吉普突然在我前頭停下。
「上來吧，算你15塊。」
(to be continued......)

在大吉嶺的第二晚，就跟當地人槓上。
前面說過，在往大吉嶺的火車上結識了幾個外國人。荷蘭男孩M跟加拿大熟男I想要辦手機，但是外國人在印度弄門號困難重重，聽說我在加爾各答順利辦到預付卡之後，又躍躍欲試；我自己也剛好碰到費率的問題，就說好一起解決。
我們挑了個生意不錯的手機舖子（註1）。老闆看起來是個Nepali，正忙碌地收錢、解釋手機功能、還有賣儲值點數，後頭有個低頭修手機的年輕人。

說來好笑，抵達大吉嶺的第一個整天，我的時間居然都花在毫無意義的東奔西跑上。
剛到印度時，想要去Sikkim玩，興沖沖地跑去辦簽證；沒想到，卻因為奇妙的中印關係，讓我印有”CHINA”的護照，硬是拿不到Sikkim的entry permit。（台灣人：躺著也中槍）
不能去也就算了，但好心的辦事處阿伯指點了一條明路：entry permit可以在大吉嶺辦，只是得來回跑個幾趟。

腳力好的人，在大吉嶺會很享受；可是腳力不好的人，來大吉嶺之前就得練練身體了。
一下吉普車，抓個路人問旅館位置；和善的居民對著地圖研究半天；「就在上面，」他的手直接往天空，一片霧茫茫的地方指去。「上面？」我們不敢相信，在兩個小時無間斷的爬坡之後，還得扛著行李繼續往上爬。「是呀，旅館都在那裡，最高的地方，」他把LP還給我，「走一下下就到了，加油吧！」
後來，我走了至少一個小時才走到。
路不熟當然是原因之一，尤其LP上的地圖向來以比例尺不準，小巷道特別明顯，主要幹道反而消失不見而聞名，使得我們一開始就走了不少冤枉路；然而大吉嶺因地勢而建的Z字形道路，才是讓人走到想罵髒話的最大原因。身為背包客，我們當然不可能，也不願意跟其他來渡假的印度有錢人一樣，找當地的挑夫兼嚮導幫我們扛行李----這樣一來，旅行還有什麼樂趣？
越爬越高，霧也越來越淡；待真正到了「上面」，才發現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居高臨下，一側是擁擠卻又恬靜的山城景色，另一側是綿延無盡的山岳風光。雖然這裡的海拔只有兩千公尺出頭，但卻是不折不扣的喜馬拉雅山系一部份，更不用說掛在遠方天空中，隱隱約約的聖母峰。

從Siliguri出發已經一個小時，越野吉普還是一個勁地往上奔馳。窗外的景色，早已轉換成層層堆疊的高山，以及一望無際的茶園。從耳朵開始出現內外壓力不平衡的症狀，估計已經來到海拔至少一千公尺，而這還只是半途而已。
在New Jaipalguri下車後，從鄰近的Siliguri搭越野吉普到大吉嶺的車程約兩個半小時。這還是要熟練的駕駛搭配性能佳的越野吉普才辦得到；若是一般的巴士，或喜馬拉雅蒸汽小火車，最長可能會花到七個小時。

吉普雖然比較快，卻也害慘了同行的外籍兵團。DJ Mail在加爾各答出發時，氣溫約三十五度，熱到加拿大來的背包客乾脆只穿內衣上車；即使到了Siliguri，天氣依舊豔陽高照。但接下來的兩個半小時內，海拔高度一口氣拉到兩千公尺以上，氣溫狂降到十度；太陽早已被消失不說，進到山區裡還不時有降雨，雨勢雖然不大，也夠讓人直打哆嗦。我在出發前查過當地的天氣，在上車時就備妥禦寒的衣物，現在正好派上用場，不過坐在旁邊的荷蘭男孩，儘管看起來十分勇健，最後也不得不接受我借他的毛線外套。
兩個半小時內的變化不只這樣。隨著吉普愈加爬升，路上的印度人也愈來愈少，而西藏人與尼泊爾人卻愈來愈多。大吉嶺的位置，剛好位於錫金、西藏、印度與尼泊爾的交界處，自古以來就是多種族共存的地方；自從達賴十四世離開西藏後，更有不少藏民跟著穿越錫金來到印度，就近在大吉嶺落腳。現在，除了西藏流亡政府的所在地達蘭薩拉之外，大吉嶺是印度第二大的藏族難民聚集地。

晚上的Sealdah，跟白天一樣有活力。
白天的Sealdah，來來往往的，都是在地通勤的上班族。在晚上，通勤族不見了，出現的是提著大包小包行李的長途旅客，或是拿著車票東張西望的外國背包族。加爾各答是印度東部的交通門戶，每天都有列車「長征」其他大城，近的如Varanasi、Patna、Lucknow，遠的有Delhi、Jaipur，甚至是在南亞大陸另一側的Mumbai。雖然Sealdah的門戶功能，早就因為運輸負擔過重而漸漸被河岸另一側的Howrah所取代，不過Sealdah仍然是許多旅客的必經之地-----尤其是要去大吉嶺的。

Darjeeling Mail 2343，每天晚上十點從Sealdah出發，隔天早上八點抵達離大吉嶺最近的車站New Jaipalguri。Darjeeling Mail是來往West Bengal南北最快的列車，再加上火車票價低廉，自然成了背包客的首選。
不過，從找座位開始就遇到麻煩。

出發前的某個週末下午，我跟Nino悠閒地討論大吉嶺之行的規劃。
Nino因為六月初要回義大利，這次沒辦法同行。他問我：「只有你一個人去嗎？」「是呀；」「為什麼不問問其他的Trainee ?」

我呆了一下；老實說，我沒想過。
這無關人緣好不好；我一直認為，旅「行」跟旅「遊」不同----旅行應該是自己的事，或者說，是自己跟自己去旅行。